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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马法学史上的传奇——盖尤斯与他的《法学阶梯》

编辑部法制网

□ 卢玮

在世界法律文明中,罗马法是一个独特、辉煌的法律存在,它不仅是构成现当代世界法律体系的两大基石之一,同时也蕴含了丰富的法律文化思想。罗马法不是一日形成的,它从发源到传承,汇聚了几个世纪以来众多法学家的智慧。而说起群英荟萃的罗马法学家,盖尤斯(Gaius,约130-180)这个名字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。

盖尤斯被认为是“罗马五大法学家”中出生最早的一位,也被认为是现在世界上有专业论著传世的第一位职业法学家。但是,与其他四位罗马法学家相比,尽管盖尤斯的《法学阶梯》问世以来,就作为一本法学教科书,成为当时罗马以及后世的欧洲国家法学院的经典教材,更作为罗马皇帝优士丁尼法典最主要的蓝本,后世很多法学家,甚至是罗马皇帝也都对他有过极高的评价。但是,盖尤斯在法学史上仍然留下了许多传奇。当然,出现这些传奇的主要原因,可能更多的是因为现有关于其个人的资料几近寥寥,这与其在现当代法学史中的盛名不相符合,所以才会出现种种猜测和争论。

罗马法学史上的传奇——盖尤斯与他的《法学阶梯》

一、可能是唯一一位不具有法律解答权的罗马法学家

罗马五大法学家对罗马法的贡献和影响,主要是通过他们的学术作品被罗马皇帝优士丁尼汇编成为法律,以及他们曾被赋予的“法律解答权”,亦即依皇帝授权发表具有约束力的法律意见的特权,从而获得发展。但是,更多的资料以及盖尤斯本人学术作品内容显示,盖尤斯因为其身份的原因,可能并不具有法律解答权。

盖尤斯是一名法学教师,他从来没有从事过法律实务工作,所以,他也不可能被赋予“法律解答权”。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“无论是在他活着的年代,还是在他死后大约250年的时间里,他的名字从未被任何法学家或历史学家提到过”。笔者认为,这与法律注释学在罗马法历史上占据的重要地位也是存在重要联系。罗马法通过法律注释学得以复兴,而没有法律解答权的盖尤斯,他的学术思想和价值已经通过优士丁尼的《法学阶梯》获得精神上的传承,而非物质的转移,随着岁月的变迁,这份非物质的传承,自然会被遮蔽一部分。但是,在深入研究罗马法的法学家、法律家眼中,他们明白罗马法从法学到法律、法律学如何一脉相承,所以,他们一直给予盖尤斯极高的评价。因此,即使没有从事过司法官的职业,盖尤斯仍然是当之无愧的罗马时期著名的五大法学家之一。

二、从盖尤斯到优士丁尼:《法学阶梯》从象牙塔走进社会生活

盖尤斯最著名的作品当属《法学阶梯》(全称为《法学阶梯民法释义四编》),被认为是罗马私法的基础性教科书,其内容主要探讨法律原则和法律史,表达清晰结构合理。通篇风格干净、有力、精准。虽然其他法学家也有人写过《法学阶梯》,但是没有一部能够取代盖尤斯这部著作的至尊地位。因此,虽然盖尤斯从未从事过实务工作,生前也未拥有过法律解答权,他的作品中也没有一部“法律解答”或者“法律问答”方面的汇编,仅使用假定的状况和事例,而不用真实案例。但是,他的《法学阶梯》和《日用法律知识》两部著作以及其后的许多著作,都得到了后来法学家的认可。

《法学阶梯》在罗马法史上的影响,通过东、西罗马帝国三任皇帝的法律汇纂活动获得重要的传承与发展。第一次是在公元426年,东罗马帝国皇帝瓦伦提尼安三世颁布的《学说引证法》,将盖尤斯列为五大法学家之一,使其作品具有普遍约束力。第二次是在公元533年,东罗马帝国皇帝优士丁尼法典汇编的主体就是《法学阶梯》,无论在编排顺序和体系方面几乎就是盖尤斯《法学阶梯》的誊本。还有一次重要的传承是在公元506年,在西罗马帝国废墟上建成的日耳曼王国编纂《罗马西哥特法典》,也是把盖尤斯的《法学阶梯》作为法典的基础性论述放在序言中。以上三个主要立法活动发展了盖尤斯的《法学阶梯》理论的宝贵财富,尤其是优士丁尼的《法学阶梯》和《学说汇纂》,极大促成了盖尤斯法学思想的传承。

三、盖尤斯的学术贡献与特点概结

盖尤斯是一位多产的法学家,他的著作共有13种,如《十二铜表法注释》《市政裁判官告示评论》《尤利和巴比法》《案例论》《委托论》《规则论》《嫁资论》以及《抵押论》等。其中,《日用法律知识》(Rerum cottidianarum),又译《日常事务》《日用法书·金言集七卷》,主要论及大量日常生活的基本法律原理,数量比《法学阶梯》多,但是两者思路基本相同。在学术上,盖尤斯在其作品中自称属于萨宾派,他曾有力地参加了两个不同学派间的论战,被认为是最后一位在其身上表现出学派对抗的著名法学家。

在《学说汇纂》提到的所有伟大法学家名录中,盖尤斯最显著的特征,在于其有序的分类和体系。甚至被后世法学家推崇为“为所有现代欧洲法典大厦提供了一张底层平面图”。也许这个评价过高,但是至少说明了,盖尤斯对秩序和方法的敏锐感觉和精准表述。而正是这种敏锐和精准,盖尤斯的作品才会对若干部最为成功的现代法典产生明显的影响,其中影响最大的是1804年的《法国民法典》,而这部法典又是后世欧陆法典的范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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